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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物质文化遗产珙石雕的传承人张仁信

2017-09-07 12:15:50来源:中国文明网责编:郑钦仁

 珙石又名“墨玉”,是四川宜宾珙县独有的地方特产。珙石属于海相沉积岩中的变质岩,常夹生在有石灰岩的泥土中,大都分布于珙县洛浦河流域。其色黑泽明亮,质纯而细润,硬度较软,用手触摸有冰凉之感,属于一种藏量不多的稀有玉石,是制砚、制印和雕刻工艺品的绝佳材料。因其诞生的珙石雕刻,也是珙县地区的一种独特的手工技艺,目前被列入了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。

在珙县珙泉镇,记者见到了珙石雕的传承人张仁信老人。几十年的专研,成就了张老师的珙石雕技艺上的鬼斧神工,也正是因为对珙石雕的热爱,他将珙石雕的精神融入了自己的生活。在他的工作室“横茅地”中,我们追寻了珙石雕的前世今生,也看到了张仁信通过珙石雕提炼出人生的纯与德。

[ 饱经沧桑 ] 在石雕中练就坚忍不拔

张仁信师从“珙墨玉”传人蹇少青,在珙县有一个二十多平的珙石雕工作室——横茅地。

记者来到张仁信的工作室时,张仁信和他的妻子都在。在工作室的门楣上悬着一块旧木匾,上书“横茅地”三字,张仁信戴着老花镜,穿着白灰色格子羽绒服,坐在仅十余平方的工作室中细心雕刻着手中的墨玉砚台,工作室的另一个角落则是张仁信的夫人廖庭芳,她背对门口,双手轻快地弹着电子琴,眼睛注视着一张歌单,边弹边唱。在这方和谐静谧且简陋的工作室中,谁也看不出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曾多次在北京参展获奖,其作品多次被四川各艺术馆、博物馆收藏。

张仁信出生于珙县王家镇街村,和珙石雕结缘,是在他13岁那年。那一年,张仁信在挑柴回家的路上,无意间发现了一尊纯黑色的石头,形态自然,一副“猴”状,张仁信欢喜地将它带回家,石头就像有灵性般越擦越亮,很是好看。后来问父亲才得知,这种石头只有珙县及周边地区才有,名叫“珙石”。

1958年,当时刚参加工作的张仁信,一次偶然的机会,看到了由民间艺人雕琢而成的一套珙石雕 “文房四宝”,顿时萌发了自己钻研珙石雕刻的念想。于是,他开始留意寻找石源,常把在铁厂旁小水沟里发现的一些零碎珙石带回家,用自己做的工具练习雕刻,其雕琢手艺也在这一朝一夕的坚持中,慢慢磨砺纯熟。也就是在这一年,他正式成为“珙墨玉”传人蹇少青老人的传人,从此走上了与“珙墨玉”终生为缘的艺术之路。

追求艺术的道路从来都是充满坎坷的,也许还是落寞穷困的。由于“珙石雕”的制作是一个非常耗时,而又精细的工作,有时一件作品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,费时费力。十多年前,由于生活所迫,张仁信曾远走他乡,到过云南、重庆等地方,成为了“外漂一族”。尽管在外地漂泊的十多年,但张仁信仍没有停止对“珙墨玉”的研究和雕刻。对于一个文化人来说,文化就是他的生命,对于一个艺人来说,艺术就是他的生命。

张仁信的作品先后参加了县、省、全国的展出,并且多次获奖,得到有关方面领导和专家的颇多好评,在市、县举办过“墨玉雕刻培训班”。他自己亲手雕刻的《青松笔筒》、《翠竹盆景》、《九九归一》、《皇家香炉》、《九龙出海》、《十八罗汉》、《犀牛望月》等作品惟妙惟肖,形神兼备。

2012年,珙县县委、县政府作出了《建设文化名县》的决定,决定把“珙玉”(珙墨玉的简称)作为珙县的文化名片之一。张仁信说:“我雕了一辈子的珙墨玉,是墨玉让我更加懂得了人生,也是墨玉让我一生穷困潦倒,现在政府把墨玉作为珙县的文化品牌之一,我要用自己的平生所学全部贡献于珙石雕的发展和传承,让珙县独有的这一文化品牌焕发出新的光辉”。

对于长达五十余载的这份执着,张仁信的爱人廖庭芳很支持。在她眼里,老伴对珙石雕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,她的支持出于两个原因,一是尊重老伴的兴趣,二是她深知其中的意义

[ 历史悠久 ] 最早可追寻至汉代

张仁信是目前珙石雕这门技艺极少数传人中的一员。张仁信告诉我们,珙石雕技艺,有据可查的传承时间,也是屈指可数。从他这一辈往上推,只能倒推到一两百年。“珙石雕近年常常出现在一些被挖掘出的古墓中,其中最早的是一个汉墓群。”张仁信老人说,虽然不知道珙石雕技艺最早是由谁开创的,也不知道其在历史长河中经历了什么,但可以确定的是珙石雕在珙县当地至少流传了数千年。

张仁信老人说,珙石雕和其他石雕工艺虽然表面同出一辙,但是在制作过程中还是有许多的门道。据张仁信介绍,制作珙石雕第一步是采石。珙石的形成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特定的环境。珙石在珙县乡间常见,一般呈灰黑、墨黑以及漆黑等色泽。捡起一块珙石,以小刀轻刮,石面油亮光滑且材质偏软的就是上品。

选好珙石后,第二步工序就是泡洗。是用来除去珙石上的污渍、泥浆和观察截面有无杂质。每一块珙石的天然造型都不同,泡洗过就进入第三部工序后:相石。根据石坯的原型特点展开构思,因材施艺,依色取俏,千刀细琢,形成奔放大气、细腻精巧、形神兼备的独特风格。经验丰富的艺人,第一眼看见珙石,就可以大致判断出它合适于雕刻成何种形状。

以上种种完成后才能开始雕刻。“珙石雕从制作手法上主要分为方雕、镂雕、浅浮雕、深浮雕、圆雕、线刻等,其中圆雕的难度最大。雕刻用的工具有各种型号的锉刀、锯子、钻子等30多种,要熟练掌握使用这些工具的技巧,把握好下刀的力度,没有长时间的积累是无法完成的。另外,雕刻制作流程分为开坯、粗雕、细刻,先用机器打好毛胚,再以手工精雕细琢”。张仁信一边介绍,一边为我们演示部分雕刻手法。

雕刻完成后的珙石雕还需经过抛光润色,用细软的绸布反复打磨,使其表面光泽润滑。“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,也是一个让珙石雕韬光养晦的过程。”张仁信说,珙石本身色泽极纯,抛光润色会让其更有光泽,更显出整体的通透。“我搞了一辈子珙石雕,其实人和珙石雕也是一样的,在经过繁杂社会的不断雕刻后,只要你不停地打磨自己,仍然可以保持本身的纯正。”

[ 热爱坚持 ] 文化遗产代代相传

如今,“珙玉”已被列为珙县的文化名片之一,但传统文化的传承,少不了像张仁信老人这样的民间艺人。

“大家都凑近一点。你看,珙石的硬度并不高,所以很容易塑形,像你们喜欢的各种卡通人物都可以尝试用珙石进行雕刻,你们拿在手里摸摸看,是不是十分光滑细腻呢?这种石头不用花太多心思去打磨,随时拿在手中把玩,也可以将它‘摸’得透亮……”在珙县珙泉镇文化中心的会议室里,十几个孩子将一位老人围在中间。

老人一手托着一个兔子形状的珙石雕,一手拿着雕刻工具,认真地讲解着。孩子们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,遇到不懂的就问,老人则耐心地说。几十分钟过去,这堂特殊的课结束了,孩子们依旧不舍离开,七嘴八舌地向老人问这问那。“真有趣!一块石头经过雕琢可以变出这么多好玩的东西,明天我们还来,等我们长大了就一起跟着张爷爷学习珙石雕!”孩子们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
给孩子们上课的老人就是珙石雕民间艺人张仁信,隔天到镇上的文化中心给孩子们传授珙石雕知识,是老人特别乐意的事。他说,要将这门民间手艺传承,就必须让后面的年轻一辈都了解它,只有认识了,才谈得上喜欢,只有感兴趣了,才会有劲头去学习、去钻研。

让老人欣慰的是,孩子们对珙石雕很感兴趣,老人觉得这门技术后继有人了,心里也就踏实了。“现在我的任务就是让孩子们对它有个认知,等慢慢培养他们的美术基础,以后真正教他们雕刻就得靠我的两个徒弟了……”

“学习珙石雕必须耐得住寂寞,因为它是一种地方文化的代表,不是商品,更不是赚钱的工具,它不会给你带来多少财富和名利。”说起自己和珙石雕的渊源,张仁信老人笑言:“一切都是天注定的。”因为热爱,所以坚持。张老说,他会钻研这份艺术走到生命的尽头,看着它一代代地传承。

[ 技艺可传 ] 良材难寻成发展瓶颈

张仁信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徒弟分别继承了他的雕刻技术,两人均在西双版纳从事雕刻工作。带领我们寻找张仁信老人的珙县文广局吕老师悄悄告诉记者:“其实,现在张老师的儿子张勇在技术上已经不比张老师差了”。

如今的张仁信已经有了珙石雕技艺的传承人,可他却依旧为珙石雕的发展担忧不已。

技艺得到传承,按理来说应该高兴才对,可当记者和张仁信谈起这方面的内容时,他却长叹一口气。张仁信给记者看了他身后一块块巴掌大的雕刻原石。“这些石头都是近段时间我收购来的,没有一块大一点的。没有更大的石头就意味着珙石雕没有更多更大的造型,这也就束缚了珙石雕的发展”。张仁信介绍,近年来他常常通过当地村民收集珙石,但体积大、质量上乘的珙石越来越少。珙石一般出现在有煤矿的地方,其演变形成需要数万年的时间,他见过的最大的珙石有数十斤重,最小的直径只有10-20公分。因其大小不一,形态各异,才能雕刻出丰富多变的造型。如今发现的珙石中很难得见到大块的原料,因此珙石雕如今出现了技艺传了下去,可却难觅优质雕刻材料的局面,也难怪张老对珙石雕的前途充满了担忧。

在张仁信的工作室里摆放着一件巨大的根雕,这是其子张勇的作品。在几年前,由于原材料限制,张勇不得不转向根雕艺术,寻求更大的发展。“或许有一天,珙石雕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,但是它外柔内刚、通体纯正的品质依然会引导一代又一代人的前进”张仁信如是说。

珙石雕,以其独有的自然美、石性美、意韵美,犹如一朵盛开的黑牡丹,绽放在神奇的珙县僰乡大地上,成为珙县僰乡文化遗产中一道亮丽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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